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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FA双英辩论后的观点评论与剖析

ECFA双英辩论后的观点评论与剖析

<><>前言

中华民国台湾史上首次执政党总统和在野党主席,针对两岸经济架构协议举行的「马英九与蔡英文-双英电视公开辩论会」,于2010年4月25日下午2点开始,全程约两个半小时的辩论会结束后,针对民众是否支持政府签署EFCA,各媒体开始进行民意调查。其结果依据不同媒体报导如下:《苹果日报》民调显示, 52.09%支持签署ECFA,反对签署43.07%;而《联合报》、《中国时报》与《TVBS民意调查中心》所做的民调结果皆显示,支持签署EFCA民众比率高于反对者,表示马英九亲上媒体辩论,对ECFA的支持度有加分效果。 唯独《自由时报》民调显示,反对签署比率36%,高于支持签署的28%。另外更有高达60%的受访者认为,两岸签署ECFA前应先由全民公投决定,但仍有将近80%的受访者回答不清楚ECFA的内容为何,此部分指出双英对ECFA公开辩论的说明效果有限。

<><> 本文对于马英九与蔡英文的辩论表现不予评论,仅针对有关ECFA议题双方的说明提供剖析与看法。由于在ECFA辩论中双方的主张一直未有交集,马英九对全球签订自由贸易协定的潮流,为避免台湾在世界经济被孤立边缘化,强调早日和中国签订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架构协议的必要性;而蔡英文则认为若中国在签订ECFA之后仍会反对台湾和其他国家签FTA,此时台湾经济可能被中国统合,并批评执政的国民党性急地对中国倾斜,主张EFCA的签订并非台湾唯一的选择。朝野领袖为公共议题首次的公开辩论,让民众对ECFA有深的认识与疑惑的解答,双方以不同的观点来切入,是值得称许的。

<><>毒药还是解药

<><> ECFA到底是糖衣毒药还是苦口解药,成为两人的攻讦焦点,一开始马英九就讲了一句过去民进党时代的顺口溜,「男人找无工,女人找无俺,小孩送去黑龙江」,但事实上没有发生,并说明民进党执政八年消极的锁国态度与原地踏步,使台湾一步步被边缘化,并强力论述签订ECFA的必要性,「有如打通台湾经贸的任督二脉,可以让台湾贸易变成一尾活龙。」还宣示「若ECFA谈判不能使台湾经济获益,我们宁可破局。」但蔡英文也不甘示弱反批马政府决策黑箱、冒进,夸大ECFA的经济效益,把台湾经济锁进中国,并主张「民进党是走向世界,跟世界一齐走向中国,而国民党是透过中国走向全世界」,民进党主张台湾要有主控权,要循序渐进、不能冒进。

由于辩论的双方都具有国际经贸法的学术专业,在专业术语的出现比例不多,有助于民众的认知与了解,但有些学者专家则认为这场辩论已超出原先ECFA议题的意义,专业度不足,只是对民众的宣示作用比较大。马英九在辩论中的谈话说,「台湾必须在与中国签署贸易协定上加速行动,因为台湾的竞争对手韩国已经跑了4、5圈了,台湾还在繫鞋带。」蔡英文则批评政府对贸易自由化产生影响毫无準备,说明台湾应该是在世界贸易组织的架构下和其他经济体强化贸易关係来替代ECFA。

拖延与锁国还是冒进与倾中

<><> ECFA是否签约时机未到,还要再等10年?说时机不对只是逃避、拖延的藉口,但是两岸稳定趋势还没成熟就冒进签ECFA,对台湾风险有多大。过去民进党8年执政消极锁国、原地踏步,使台湾原是东亚地理中心,却一步步被边缘化,但是民进党是走向世界,跟着世界一齐走向中国,而国民党则是透过中国走向全世界。民进党说签了会有321万白领劳工受到冲击,5天后变590万人,是在恐吓台湾人民,但事实上受签署ECFA受冲击的人民大概10万人,但不是全都失业,也绝非所说的590万人受影响,这种预测的数据太夸张,因为全台1/4都失业,扣除掉老的、少的,不就全台都没工作,这种言论是相当不可取的,特别是政党领导人,不能用一些是是而非的数据来欺骗百姓。由于担心ECFA的签订会带来台湾有史以来最大的经济结构调整与财富重分配,特别是对低阶产业的冲击,与伴随而来的贫富差距的扩大,所以这些发言宜为慎重。

由于资讯的不对称,蔡英文ECFA讯息的提供,受限于ECFA谈判的事前保密,无法做有效的数据剖析,要求经济部国贸局提供相关资料,也只是官方所提供的新闻稿,不足为辩论的资料。马英九则说明民进党不愿意在国会进行协商,在议事殿堂公开讨论以获得需要讯息,由此可以看出蔡英文的準备确实不够,甚至所提出的论述都无法挑战「在全球化竞争下的中国因素」,例如是多少的关税利益、保证哪些农产品不开放、工业产品原产地规定…等,民进党都无法提供充分的相关说明。

竞争力与战略平衡

<><> 还有一点「产业的竞争力」与「关税」两者是息息相关的,所有的国际贸易理论都强调这点,特别是在策略性赛局竞争中,双方做的不是Bertrend的价格竞争就是Cournot的数量竞争,这些内生性变数的变化才比较重要,而非蔡英文所提「东亚战略平衡」的外生性因素所能影响,ECFA只是两国间所签订的框架性经贸协议,能够牵动到多边的东亚市场的效力有限,特别是现在东亚市场的竞争力已经落后中国大陆了。

最后,在WTO架构下,并没有设定农产品与工业产品要达到90%零关税才算是自由化,农产品也不一定要依据农业协定10年内一定要市场开放,对于不开放的830项农产品也可以依据国内实际情形,按照不同年限逐步达成关税减让。现在政府所要担心的是大陆商品对台湾销售的冲击,政府要如何应对?在辩论中,马英九多次提到950亿的稳定基金来协助ECFA下产业与劳工的过渡期,但具体方案在哪里?却无法确切说明,假设以后签订ECFA而情形更糟的话,我们的竞争优势在哪里?

<><>双英辩论内容剖析

<><> 接下来针对双英辩论中,其申论与五个阶段的交互诘问,到最后的结论,做重点的摘要说明,摒弃不必要的政党批判,针对经贸谈判内容来做论述,有助于ECFA议题的釐清。

首先在申论部分,马英九提到ECFA签订有三项内容,首先是关税减免,说明台湾产品出口到大陆,不用重複课税,可增加出口竞争力;其次是投资保障协定,特别针对智慧财产权的保护;第三是保障承诺不会增加开放大陆农产品进口且不开放大陆劳工来台;此外,将来的早收清单,尽可能不伤害台湾传统弱势产业,来对大陆商品进行开放。两岸签订ECFA有必要性、急迫性,有如打通台湾经贸的任督二脉,可以让台湾贸易变成一尾活龙;马英九也说如果ECFA不能使台湾整体经济获益,宁可破局,也在所不惜。

蔡英文在申论中,对于国民党与民进党针对两岸问题的处理上所产生的角度不同。她说明民进党是走向世界,跟着世界一齐走向中国;国民党是透过中国走向全世界。不跟中国签ECFA,难道台湾就没有办法跟其他国家签经贸协议,这是不是说台湾只能透过中国走向世界,台湾人只有这个选择吗?如果这是台湾人唯一选择,难道没有第二条路吗?对于国民党政府所提出的ECFA,是一个情势错判下的冒进政策,政府只提供有利没有弊的文宣,不愿把谈判细节公诸于世,这种两岸黑箱模式,让很多人说是为财团打造的两岸政策,特别是为了两岸的太子党。

对于五个阶段的交互诘问,将依据4月26日的苹果日报、中国时报与自由时报当天针对双英ECFA的辩论报导的内容,整理成表1。

<><>表1双英辩论交互诘问重点摘要

<><>交互诘问

<><>马英九

<><>蔡英文

<><>第一阶段

<><>依据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曼、哈佛大学教授麦可波特等学者说明,以及在台湾投资的外商、日本、欧洲及美国商会等,都认为签署ECFA对台湾有利,只有民进党不断恐吓民众,为何民进党的评估都比学者及美日商会悲观?民进党说签ECFA会有590万人受影响,是否为了选举,利用人民的不安全感,一而再、再而三恐吓台湾民众?认为台湾人务实勇敢、非常进取,知道怎幺化危机为转机,台湾人不是被吓大的,小企业都不怕都敢冲,政府只要给舞台,他们就敢冲。

<><>两岸签ECFA,将引发台湾有史以来最大财富重分配与产业结构调整,政府在面临这些巨大转变时,是否有整套做法?人民的不安全感是存在的,人民的恐惧,政党是无法製造出来。民进党无法看到清单,只能从现有2300项禁止进口项目来推断可能受冲击部分,是执政者不肯诚实以对,告诉人民签署ECFA的冲击在哪里?

<><>第二阶段

<><>为什幺民进党开放农产品进口是爱台湾,我一项都没开放变成卖台呢?双方争议的早收清单还在协商中,现阶段无法公开,但结果会公开,保证不会送到立法院才公开清单。此外,强调其是清廉的执政团队,有关从事两岸工作与谈判的人如有利益冲突问题,非常欢迎各界检举,如果有的话,一定依法严办。

<><>民进党执政期间开放857项,其中有835项是配合加入WTO实现入会义务。如果签ECFA,在WTO规範下10年内须把市场打开,90%以上市场要自由化,台湾还要再开放600多项,如何在不违反国际协定下保证未来市场不开放。现在早收清单没公布,许多业者担忧没被放入清单,不清楚协议草案内容,是否两岸谈完才要给大家看?若国会不满意,是否重启谈判?

<><>第三阶段

<><>大陆对东协关税减让已逐步降为零,台湾产品未来进入大陆还要关税,影响甚巨,受影响劳工59万,如不签ECFA,就会有厂商受害。政府会循序渐进,一开始只有早收的产业,其他的慢慢谈,也符合民进党一直强调的循序渐进原则。也说明经济部已针对17个弱势产业,採振兴辅导、体质调整、损害救济3方式处理。

<><>近来很多分析对中国与邻近国家签FTA有很多忧虑,整个东亚自由贸易区充满战略思考,很多专家都认为在2015年前不可能有东协加3,政府如假设东协加3一定可以成立,所以必须快签ECFA,这是在情势判断错误下的冒进政策。ECFA一旦有早收清单,就等于锁进了10年自由贸易协定的开放机制内,或许前2、3年没有开放压力,但后面的7、8年必须打开市场,关税降到零,真正受害的是国内的产业。

<><>第四阶段

<><>民进党在国会不断杯葛,政府官员无法报告,民进党应在国会逼问行政官员到底要做什幺?但连开会都不去,这个态度不太好吧。民进党执政8年,到大陆都要经香港,大把钞票都送给香港,感觉你们是香港特首最好的朋友。大陆对台湾的企图心,难道台湾就能不理他了吗?台湾已与大陆签订12项协议,有因此造成「一国两制,和平统一」吗?不需针对ECFA议题来进行阻扰。

<><>虽然民进党没有参加政府简报,但在立法院其他委员会都提出问题,民进党要早收清单,政务官却说没有清单,无法相信真心诚意要跟国会沟通?谈判破局时有无替代方案?若无,在时间受限下,能承受破局的风险吗?为什幺对台湾要让利?可不可以解释中国为什幺对台湾这幺好?是否有其他因素考量?

<><>第五阶段

<><>台湾周边国家都在签自由贸易协定,只有台湾被排挤,不应该为反对而反对,民进党应告诉国人,应该怎幺做,除恐惧和恐吓外,还有什幺方案?ECFA签订后政府会透过租税、社会福利等相关措施,照顾弱势,这才是正确的办法,不能因会造成贫富扩大就不做,但尽可能的把副作用减少。

<><>民进党主张维持在WTO的经济体下和世界接轨,WTO有很多谈判机制,包括农业部门的谈判,包括工业部门的谈判,为什幺一定要在ECFA架构来谈?马总统有何政策可有效处理财富重分配问题?950亿元的稳定基金是消极做法,如何创造优质工作机会、要多久时间才能让无法有效生产的农民移到其他部门工作?

<><>
在最后的结论中,双方根据各自的主张,提出建议看法,蔡英文建议台湾跟中国签ECFA的冲击,将远超过加入WTO对台湾的冲击,并引发台湾有史以来最大经济结构调整、最大财富重分配,这种情形最不利于弱势、劳工、农民与受薪阶层;政府为了签ECFA,也让社会陷入对立与焦虑当中,也因ECFA限缩台湾经济、社会、政治调整的空间与时间,陷入无止境的恶性循环,在两岸关係中丧失自主性,将成为中国的附庸。未来台湾跟中国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谈,却要先谈ECFA将自己锁进中国,非常不智;只要台湾经济有实力,也不会有边缘化的问题。

马英九则主张在与大陆谈判ECFA同时,也积极和各国谈判签署自由贸易协定,并要提升自由贸易协定小组层级,由总统亲自领军,加速推动中华民国与主要贸易伙伴之间洽签FTA;也希望大陆当局不要阻挠台湾与贸易伙伴洽签FTA的努力。例如韩国已和东协、新加坡、美国、欧盟签FTA,当台湾与大陆开始谈ECFA,韩国总统李明博紧急召开经济对策会议要求与大陆尽快谈FTA。我们还要等多久?还想不想赢?不要为选举及政治利益,这样做对台湾是不道德的,吓劳工与农民,不是政治领袖应该做的,恐惧只会害台湾,勇敢才会救台湾。

国际媒体的看法

在本次双英辩论之后,隔天各国重要媒体针对ECFA的议题与双英辩论的看法,则整理成表2,希望对此次ECFA的辩论会结束后,应继续加强对民众的沟通,提出具体的因应对策,在全球化的过程中,如何循序渐进地将市场开放来面临世界的挑战。

<><>表2各国重要媒体针对ECFA的议题与双英辩论的看法

<><>国际媒体

<><>意见看法

<><>产经新闻

<><>马英九针对全球签订自由贸易协定的潮流,为避免台湾在世界经济被孤立边缘化,强调早日和中国签订ECFA的必要性,蔡英文则批评马英九性急地对中倾斜。在辩论中的主张一直呈平行线未有交集,两人都未能提出决定性的胜点,辩论的结果以平分秋色终场。

<><>朝日新闻

<><>台湾执政党和在野党党魁这项首次电视公开辩论凸显两人想法的不同。马英九指出,贸易是台湾的生命,强调和中国签订ECFA的益处,蔡英文则主张EFCA并非台湾唯一的选择。

<><>日本经济新闻

<><>马英九强调和中国签ECFA之后才能和其他国家签订自由贸易协定,蔡英文则指出先和中国签订ECFA的风险。

<><>读卖新闻

<><>马英九指出和中国签ECFA利多于弊,蔡英文则基于对台湾中小企业和农家的打击而持慎重论,两人立场的对立鲜明。

<><>日本放送协会

<><>马英九和蔡英文的辩论内容呈平行线,在野党方面加强要求实施公民投票等攻势,签ECFA未来将有更大曲折。

<><>星岛日报

<><>马英九一洗执政之国民党应变天灾失措和几次关键议会席次败选后的颓风,有利日后与大陆达成ECFA的签订。

<><>文汇报

<><>这场辩论对ECFA心存怀疑的台湾民众,能让他们了解ECFA不是洪水猛兽,这对两岸关係的发展是有益的。

<><>海峡时报

<><>「台湾应该是在WTO的架构下和其他经济体强化贸易关係来替代ECFA 」;蔡英文批评政府对贸易自由化产生影响毫无準备,不过反被指责说急着签ECFA,是因为民进党执政时的延误。

<><>联合早报

<><>这是台湾史上首次在非大选期间进行的朝野党魁「政策大辩论」,话题性极高,但双方两个多小时内就ECFA仍各说各话,没有交集。

<><>中国中新社

<><>倍受舆论关注的双英辩论在台北登场,两岸签订ECFA急迫且必要,双方攻防激烈

<><>中国新浪网

<><>双英辩论各自表达立场,有助于社会民众了解ECFA的内容,但没有具体的结论与方案

<><>法新社

<><>台湾总统马英九与在野党主席蔡英文週日举行对中国签订双边贸易协议的首场电视辩论会

<><>美联社

<><>国民党认为签订ECFA有助捍卫台湾主权与振兴台湾经济,但民进党认为签订后会对政治与经济造成伤害

<><>路透社

<><>开启台湾民主的新页,针对与中国大陆签订ECFA,双方提供见解与看法,但没有具体的交集。

<><>

<><>
结论

<><> 针对双英辩论中,可以看出马英九的强攻策略与蔡英文的稳定守势,在其辩论的内容说明中,签了ECFA是否会造成对民众的恐惧不安?还是唯有勇敢务实的作法才是真正的救台湾,辩论双方展现了「专业、开放」的诚恳态度,但数据的引用与问题的迴避,则是成为这次辩论的遗珠之憾!在辩论之后,仍有将近6成民众仍然不知ECFA,竟连大学老师都无法充分了解,更何况是庶民百姓。这是一个专业性的政经问题,双方辩论是否签订ECFA或诉诸公投?以国际贸易专业领域的角度来看,建议是不需做全面性公投,应该将信任交给专业的政府单位去评估分析,政府应适时公布与中国大陆的谈判内容,告知民众施政方向,才有助于民众对ECFA的了解,并有助于民众对政府施政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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