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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观察】500 startups 共同创办人性骚扰:「我

硅谷的科技创投圈遭纽约时报披露性骚扰文化,创投家们道歉宣称「我只是调情」,那为何这幺多女性对这类调情感到忧惧?

美国时间 6 月 30 日,纽约时报的一篇文章〈科技业女性公开揭露业界性骚扰文化〉(Women in Tech Speak Frankly on Culture of Harassment),揭露了创投资本家,如曾投资 Uber 的 Chris Sacca、以及 500 Startups 的创办人 Dave McClure 等人的性骚扰历史,将掩盖于硅谷创投风光表象下的性骚扰文化,推至聚光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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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纽约时报网站

一篇报导文章如一枚引信,向世界各地曾经遭受创投性骚扰的女性企业家发出讯号,一夕之间全球风风火火,许多曾被暗示必须吞忍性骚扰、以免被创投界排挤的女性,决定甘冒风险也要现身揭露,指认存在于创投已久的性骚扰文化。

超过 24 位科技新创的女性工作者现身指认

据纽约时报报导,超过 24 位任职于科技新创产业的女性工作者现身,其中一些女性更明确指认出知名的创投资本家如曾投资 Uber 的 Chris Sacca、以及 500 Startups 的创办人 Dave McClure (也是推特的投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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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The Next Web

纽时报导中,多名女性企业家坦白说出曾经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

旧金山的创业者琳赛梅尔(Lindsay Meyer),同时也是亚裔美国人,揭露 Binary Capital 的知名创投 Justin Caldbeck 曾投资两万五千美金到她的新创公司,这成了 Caldbeck 持续以简讯骚扰她的理由,纽时记者看过简讯,并揭露其中部分,包含 Caldbeck 询问琳赛是否受他吸引,以及为什幺她宁可和她男朋友在一起。

纽时的报导揭露不只一则类似琳赛的经历。创业者莎拉肯斯特(Sarah Kunst)曾与 500 Startups 讨论加入其中工作的机会,但在招募过程中,500 Startups 的创办人 Dave McClure 却透过脸书讯息说,「我已经逐渐搞不清楚我应该录用你,还是与你调情。」(带有上床暗示)

当莎拉与该公司的另一位员工,也是 Dave McClure 的同事讨论这个情况时, 500 Startups 就逕自结束了与莎拉继续讨论工作机会,并且结束了双方的对话。

「抱歉,我是个噁心的怪咖」这是认错还是情绪勒索

纽时的报导一出, Dave McClure 在他的推特上推了一句话,「抱歉,我是个噁心的怪咖。」(I'm a creep. I'm sorry.)推文后面附上连结导连至他的 medium 道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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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Dave McClure 的推特

他将自己的性骚扰描述为「不合宜的行为表现」,并且请求大家不要对公司 500 Startups 咎责,把所有指责放在他身上就好。文章裏头,他看似一肩扛起责难,却也避重就轻地将自己的行为轻描淡写作「不合宜的表现」,加上带着情绪勒索语气的标题,许多推友在底下纷纷回推替他打气。

彷彿这只是一个男人在追求另一个女人,而这并没有任何错,更不需要道歉。

但不久之后,另一位女性企业家 MaGic 的创办人与前执行长 Cheryl Yeoh 发布了一篇网誌,将 Dave McClure 曾经骚扰她的细节,例如曾经试图要强上她的床,以及简讯全部公开,并明确指出如 Dave McClure 等人最常使用的心理战术:让妳感觉他只是一个喜欢你的好人。事后的道歉也并不真诚,「如果我误读了某些讯息而有了不适切的行为,我想应该和妳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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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Cheryl Yeoh 的网誌

这类型的性掠夺者,善于使用情绪勒索,让你的拒绝充满罪恶感,当他做出强迫性的举动,妳会在过程中不断怀疑自己,是不是我误解了对方的意思,女方不断自我咎责的同时,他却步步进逼,透过罪恶感去掠夺妳的性。

例如,他会说,我只是太喜欢你而情不自禁;例如当你对于两人的互动感到不舒服并且表明时,他可能会说「原来我真是一个糟糕的人」,这些话总让你觉得自己的表达太超过了,并且是你需要让步。

性骚扰,说穿了就是权力的胁迫

纽时根据 PitchBook 的数据统计,过去一年男性融资总额达582亿美元(约新台币1768亿元),而女性却只有15亿美元(约新台币455亿元)。

对于创业家来说,投资人的权力往往非常巨大,因为创业家需要资金去实践自己的理想抱负,两者之间的权力关係是极度不对等的。再加上创投产业的运作其实也倚赖双方的保密协定,即使投资人行为踰矩,多数人也不敢打破沈默。

在权力极度不对等的场域,一旦没有足够的制衡或通报机制,各种挟其权力产生的压迫便应运而生,性骚扰便是其中之一。

性骚扰多发生在权力关係强弱分明的场域。如同强暴不是为了性的愉悦,而是权力的暴力施加形式。性骚扰本身,也是一种权力的胁迫形式。(同场加映:空间里的性别与权力!写在计程车司机性侵韩女之后)

对男性创业家而言,创投可能要求他们处理超过其权力範围的事、参与不想参与的聚会、强迫展演自己也不认同的男子气概。

对女性创业者而言,她们可能被迫或被暗示要提供情绪劳动、乃至性的服务。

然而任何人的性与亲密关係,都不是可以拿来交易的商品。尤其因为职业而握有权力者,更不该超越专业领域地滥用权力至他人的私领域。

「我求欢是因为我欣赏你。」职场性骚扰与调情的界线在哪

「我求欢是因为我欣赏妳。」乍听有道理,但职场上的调情与性骚扰的界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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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Storypedia

界线就在于,你的追求是否可能乘着你的职权之便,而更显容易,以及对方是否真有拒绝而免于担忧报复的可能吗?

在权力关係极度不平等的时期,你以为的追求,很有可能是权力滥用,对方和颜悦色的应允,很可能只是害怕遭到权力者的报复。权力弱势者在其中感到不舒服、愤怒与受辱,但多数碍于权力位阶而不敢多言,形成沈默螺旋。

因为专业而握有的权力,更要知道节制其权力行使,不以此压迫他人才是真正专业的展现。可惜职场仍欠缺权力行使的教育与自我觉察,不只是行使权力,节制权力必须在未来成为展现专业的重要指标。我们更期待道歉者及其公司,可以为此做出明确的承诺与改善行动。(注一)

「妳另有所图吧?」当她指出性骚扰,请你停止阴谋论

在上述莎拉肯斯特与 Dave McClure 的案例中,许多网友指称这则性丑闻的现身,只是「要工作没要到的挟怨报复」。

许多女性在职场上遭受职权性骚扰时,大多不敢出声,必须等到脱离权力关係、或是权力关係因大环境改变而逐渐扭转时(例如纽时文章提供的检讨性骚扰文化的讨论氛围),才能现身说法而不必担心遭到报复。

社会是一个更大的权力场域,当女性脱离了前揭性骚扰的权力关係现身说法,却可能遭到整个社会言论的性骚扰与指责。这就是性骚扰文化难以根除的原因,因性骚扰文化不只存在于硅谷、不只存在于创投圈、也存在于整个社会「责怪受害者」心态之中。

面对自身性骚扰的过错并且道歉的人,社会给予安慰与鼓励;但是对于现身说法指出性骚扰的受害者,却容易被检讨挞伐,我们知道,与性骚扰文化的对抗,必须持续。

 

注一:日本已有明确的职权骚扰规範,而在台湾,挟其权势的性侵,在台湾刑法上以加重刑责处理。

 

性别力百科

职权性骚扰

 

职权性骚扰指因公务、业务或其他相类关係受自己监督、扶助、照护之人利用权势、自身地位以及人际关係等优势与机会,趁机性骚扰或做出「猥亵」行为者。在台湾,刑法第 228 条第二项、两性平等工作法、性骚扰防制法,都同时处理职权性骚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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